广州有几处奢侈品购物场所经常是门可罗雀的冷清画面。橱窗里的新货再漂亮也压不住商店里透出的“冷”———店里的售货员们整天僵住一本正经的样子，让人心里起哆嗦。购物的，或者不想购物只打算看好东西养养眼的人，都先得掂量好了才胆敢迈进店里逛一圈，如果是个新来初到的，那情形和准备
　　上校园讲台做首次演讲的小学生差不多。

　　早前一直错觉：卖奢侈品的人穿戴齐整、语言生硬、眼神流露势利是应该应分的事情，是高档店铺的附带，甚至可以牵连到营销的一种，因为大牌子嘛，要在消费者面前摆出身份，这是附加值。所以理所当然，只有财大气粗的主顾才在店铺里潇洒自如，售货员收起正经的冷，变成正经的殷勤。这叫职业味儿。

　　可是待有机会逛去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、老佛爷、巴黎春天、伦敦Harrods百货公司、英国南部Brighton城的海滨购物小天堂、东京银座、涩谷购物中心、香港众多名店城等等之后，傻了。人家是奢侈品的“老祖宗”，出入银钱比这里多得多，但是一本正经的腔调不及这里的十之一二。

　　也是奇怪，奢侈品全都是舶来的，但是这份辛苦的正经却不知怎地被内地的售货员自创出来。

　　记得初次去伦敦Horrods百货公司。据说这是伦敦现在最受欢迎的高价货品百货公司，戴安娜王妃香消玉殒的伴儿———那位埃及豪门公子哥，他的父亲正是这间百货公司的老板。这件离奇的罗曼蒂克事件还在百货公司地下室里占据着一个纪念厅。

　　但是一点没有高档的压迫感觉———只要不去看货品的标价。笔者和朋友拥在熙熙攘攘的顾客里，大家都很随意，蓝眼睛、绿眼睛、黄头发、红头发的售货员打理货品或者帮客挑选，不过分殷勤也不懒怠，笑或不笑根据对话的内容，没什么职业的样式，很自然平实的，让你觉得如果他在自家菜园子里向邻居兜售刚摘下来的卷心菜，也不过是这个样子。

　　沿手扶电梯下楼的时候，看到旋出百货公司中厅的阳台上，一位穿戴戏剧的浓妆洋女人在唱歌剧，意大利语，流淌过扩音器成为那天公司里的背景音乐。顾客看着她，听不懂只觉得好，觉得商店优雅，果真高级。但是不需一本正经。

　　日本东京百货公司里的售货员十分招人喜欢。日本人的英文不太好，所以和讲英文的顾客说着话已经先带了三分歉意，顾客要什么，她听不明白也“咳咳”的点头含胸答应不停，其实顾客的英文很糟糕，英国人来了也听不懂，不过日本售货员全当是自己的错，竭力殷勤服务，希望谅解。

　　香港高级购物中心里的售货员也是不错的风景。不卑不亢，常把货品的功能特性介绍得入情入理。比起欧洲风格的售货员，职业味重很多，人情味少一些，但是都属大方自然，待人亲切。

　　熬不过这里的冷，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去逛了，打探了解的心都淡了，别指望孕育出购买的热情。大师设计、精心制作的名家商品，虽处闹市旺区，却如在幽僻博物馆的展厅。曲高和寡，原是就艺术而言，若是商品走上这个云端，怕是会断了长久的财路。孤芳自赏，孤掌独鸣，固然不愿意，先问下卖奢侈品的售货员：做好你售货的本分，面对顾客平和些，让自己放松点，行不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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